小時候,我是跟著老爸學踢彈腿,啟蒙習武的。
十路彈腿,踢騰了三個來月。
隨後,投在韓慶堂老師門下,仍然再從十路彈腿始修。
一是我驚奇地發現,彈腿在我心目中等於是《論語》,而諸家練來,居然可以是並不一樣的!? 一是我自己堅持老爸的叮囑;十路彈腿是一整年鍛鍊的份量。大致是一個月練一路,扣除農忙,年節,也就是一年了。
因而,我不肯多學,不願挺進。弄得老師、師兄們,都曾多次鼓勵,催促我學下一路。
我很頑固,是笨的一種;卻不是他們擔憂的膽小、瘦弱、沒出息。也同孝順,沒有關係。
一年之後,我學拳;若干年後,學兵器,我竟然比師兄弟們來得快、容易、 而且精確一些些。
以我這麼一個先天不足,後天失調的菲材,居然還能練武──雖然沒有練好,但卻練好了身體。居然還練了若干門派──雖然不敢掌門,也還略知是非。這就不得不說,乃是:彈腿之功也!
之後,我認識了彈腿的強力藥效,不但一直習練,而且廣事搜集。一度,曾想收齊十種,寫一篇:《彈腿的比較研究》的論文。
這一期間,從李道魁先生學過精武體育會的十二路彈腿、從王文祥同道練過六合門的十六路彈腿。
所曾寓目的,還有郭連蔭先生,熊養和先生、尹千合先生等人,所傳習的幾種不同的彈腿。
其後,五洲出版社的丁迺庶兄出版了朱國福先生,吳志清先生等人編寫的各式彈腿。以及,精武會的那本彈腿。
還記得,只因書中人像,穿著精武制服,左胸上的星形圖樣受了安全單位的挑剔。逼得雇工讀生,將每冊每圖之上的星星,以墨筆塗去免禍。
此外,我更將家藏王懷琪先生的《十二路彈腿新教授法》,送由真善美出版社的宋今人先生翻版。書前,並寫了介紹;再版之時,添寫了一些,改正前文的錯誤。
不過,這長長一段歲月中。我練彈腿的方式,只有四個大字:墨守成規。
追隨劉雲樵老師學習八極拳、劈掛掌之後,先辦過《武壇》雜誌,宣告失敗!
再續辦「武壇國術推廣中心」,也憂心難獲成功……
原因?太多!在此,無法詳述。
而在技術上,我很以從學之士好高騖遠,基礎不豐為患。於是,請得雲樵師的允諾,編列了:彈腿→炮拳→查拳,一系列的教門長拳奠初基的計劃。
我訓練了一批教練,也製作了一張圖表,詳列「武壇」開設課程的各個門派,高懸壁上。
可惜,這個計劃亦成懸案,未能貫徹始終……
到了美國之後,在舊金山創立止戈武塾。教授的門派中,也有教門長拳;而彈腿、一馬當先。
這一時期,我的練法、與教法,開始有了反省,與實驗……從而、有了一些意見,與發展。
究其來由,大致有三:
一是教門長拳條理井然,依序而升的三個拳套,明白標示了習練途徑,合理而科學,不容忽視;
二是這種,那種,見聞愈廣的各式彈腿,以及依據彈腿模式,而編成的基本教材,如七星螳螂門、通背門、八極門、 山西形意門等等名門正派所給予我的啟發,與實證;
三也還有一些自己研習的小小心得,與主張。
於是,我們踢的彈腿內容,小有整理;我們彈腿的訓練程式,則大膽地很有一些不同了起來。
美國各市地之外,日本,與德國的止戈武塾,也是同一的練法,與要求。
重回寶島的懷抱以後,陪侍青年才俊講武練功,我堅持:一定要踢彈腿。
不出所料,光聽聽如此,已覺平凡、枯燥、白嚇跑了許多有志青年。
試練實作之後,更加掃興、辛苦,便澆熄了不少有志之士的興頭、趣味……
我堅持嗎?似乎,時代青年也很能堅持!
於是,今年的漫漫長夏,便成了止戈武塾的「酷」彈腿,「辣」的塾生們汗流浹背、腰酸腿軟、咬牙切齒、七竅生煙……
我片面的規定是:一、凡來學者,必修彈腿,再談其他:長拳、八極、太極、八卦……
二、不只是習練傳統的一整個彈腿套路,而且要續修本塾發展推行的各個進階練法;
三、以上的彈腿訓練,伴同本塾的進階檢定、貫徹到底,全始全終。
時代變了,練法也要變。因為:
人心變了:浮躁、虛矯;找麻醉、迷夢想……
要求變了:投靠宗教、求神拜廟;只信仰、不修行……
居然,練武也成了信教!
幸好,彈腿沒變:實在、規矩、平淺、樸素……只要學習,就有收穫。靠得住、做得來。只怕不好好地鍛練,不怕不慢慢地成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