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城市大学
岳晓东
领导者处事要量力而行,伺机而动。其中量力而行可使人知彼知己而不强己(人)所难;伺机而动可使人把握时机不却轻举妄动。反之,就可能欲速不达,因小误大。在这当中,诸葛亮的“克复中原情结”很令后人惆怅。
诸葛亮的“克复中原情结”
首先,心理学将情结定义为“由一些埋藏在意识深层的无意识意念(如思想、感情、知觉、记忆等)所组成的核心性心理现象,它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人的思想、感觉与生活。”在现实生活中,情结就是一种心理定势的表现,令人的思维和情感具有很大的定向性和强迫性。
反映在诸葛亮身上,他早年投效刘备,志在匡扶汉室,一统中原,一展管仲之抱负;中年受刘备托孤之重,视克复中原为己之大任,经年用兵不断,虽皆无功而退,却仍矢志不渝;晚年驻军荒郊野岭,竭尽心力进取中原,虽病无退,致死方休。可以说,在诸葛亮心目中,中原一日不克,他一日就不心安,不管蜀中的力量与强魏相比有多悬殊,诸葛亮兵出祁山总是心目中的头等大事。由此,诸葛亮对克复中原的期望到了强迫意念的地步,这便是他的“克复中原情结”。
诸葛亮克复中原的困难
诸葛亮每次进军中原,都面临三大困境:山高路远、兵源不足、粮草不济。具体地说,诸葛亮每次挺进中原,都要绕道祁山,先攻长安而后望洛阳。但人们只要稍稍看一看三国时期的地图便知,祁山一带不光山高路险,而且尽是不毛之地,行动起来十分不便,根本不宜做长久打算。
而据史料所载,三国鼎立时,中国九州岛岛之地,“魏有其七,吴有其二,蜀仅有其一”。到了司马炎以晋代魏之时,魏国的总人口为430万,兵员约在40万,占人口比例的9%,蜀汉灭亡时总人口为94万,兵员约在10万,占人口比例的11%。诸葛亮每次出山,只能统兵数万人,而魏军则可在很短时间内召集数十万军马对抗蜀军。
粮草不济更是诸葛亮的头等心头大患,六出祁山有两次是因为粮草问题而退兵的。可当时蜀道之难,难于登天。诸葛亮就是发明了木星流马,也无碍于大事。所以,诸葛亮每次出祁山,在交通上、兵源、粮草上均不占优势。难怪司马懿与诸葛亮对阵,都坚守阵营不出战,以图“拖死”蜀军。
其实,以蜀魏力量对比之悬殊,就是刘备在世,也未必会有六出祁山之举。诸葛亮出山是为了克复中原,匡扶汉室,病殁也是在克复中原途中。其“克复中原情结”之深,令人泣下。
诸葛亮“克复中原情结”的代价
诸葛亮积心积虑克复中原,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己”,有三大代价:损体折寿、疏教后主、劳民伤财。诸葛亮经年带兵作战,身体受到了很大损害。屯兵五丈原期间,“夙兴夜寐,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。所啖之食,日不过数升。”难怪司马懿闻之后评论说:孔明食少事烦,其能久平?对此诸葛亮却回答说:“吾非不知。但受先帝托孤之重,唯恐他人不似我尽心也!”诸葛亮鞠躬尽瘁于先帝之托,使他过早地离开了三国的政治舞台,令人惋惜不已!
诸葛亮经年在外作战,对刘禅疏于管教,致使他变成一个胸无大志的昏主。刘禅本是一个平庸之辈,而诸葛亮又是一个旷古绝伦的通世奇才,刘禅正好顺水推舟,将一切军政要务推给诸葛亮,以在宫中溺于酒色,嬉乐享福。诸葛亮则是义不容辞,责无旁贷,这一推一受,不仅使诸葛亮积劳成疾,病殁五丈原,也使刘禅变成一个依赖性很强的人。
诸葛亮从在建兴四年到建兴十二年的八年中,六伐曹魏,虽有多位大臣劝阻,都未能挡住诸葛亮的决心。但诸葛亮每次进攻曹魏,从未假道荆州(为维护与东吴的和局),而是取道祁山,每次出山都不敢久留,唯恐粮道被袭,况且蜀魏两军势力相比,始终居于劣势,再加上不辞劳苦出山,交战也多是强弓之弩。所有这些都对蜀国财政带来了巨大的负担,这完全违背了诸葛亮早年所定得“据益州之天险,待天下有变时再做出击”的战略思想。
千百年来,诸葛亮一直是中国知识分子的完美化身。但在诸葛亮完美形象的背后,也有他几多难言的无奈。诸葛亮自知人寿有数,只能靠自己的行动来感化后人去继承他的遗志。诸葛亮一生几多辉煌,却也蒙受了某些不该出现的损失。可惜人们看诸葛亮,只看其完美,不看其残缺,这正如陈寿所言:“然亮才,于治戎为长,奇谋为短,理民之干,优于将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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