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者日记——过去一

2007-09-08 23:17:09

 我出生的日子是正月十五晚上,十六的凌晨那个时刻。妈妈说算命的瞎子说过的,这孩子命硬,一生坎坷。 外公说送人算了,外婆问,能改不? 瞎子摇头:注定的命,改不了的。

      多年以后,跟一些家人说起这个事的时候。我相信了瞎子的话。虽然那时候我很小,还不懂什么是命运。但是我知,瞎子不是说谎。他说谎是为了骗钱,但他没有骗我外婆的钱,所以他没有说谎。这种逻辑推理,从我很小的时候用到现在,一直很实用。

        确切的说我没有家。我小时侯在奶奶家和外婆家两边住,生我的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,一年或者更久才回我住的这个城市来,我看见他们都有点害怕。我怕的东西一直不知道是什么,只知道每次他们走时,渡口的告别都使我很不舒服,而外婆整夜整夜睡不着,还不停地唉声叹气。

        据说在我幼儿时期身体很好,但很难养:体现在两个方面:一是无原因夜里要人抱着睡,二是无原因的夜哭。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原因。外婆外公的弟媳等大人实在拿我没办法,在我的记忆里,很多事都不完整。因为我知道记忆是有限的,我总是会把没用的记忆忘记,很多事也许都忘记了。我记得的是,小时候我发高烧了,家里人抱着哭着的我在半夜里去医院。也就一两次吧,我竟然把体温表咬断,因为怕赔钱就又把我抱回家了,根本没有治疗而我的身体也会莫名其妙地好起来;还有我和表弟因为吃了有老鼠药的油条,最后也没死,这恐怕就是瞎子说的我命硬吧!

我记得很清楚,当时只要有人问我谁对我对好的时候,不管他是谁,我都会笑着对他说,你最好了。看着他或她一脸很舒坦的表情,我清晰知道了谎言的威力。从那以后,然后我开始慢慢学会用谎言替代一切的伎俩。在我的童年记忆里我的所有亲戚们,包括我的父母在内的所有亲人,都一致认定我的撒谎能力强,至今我才明白流言在那时就杀死我了。

       外婆的小儿媳妇是唯一留在上海的小儿子的老婆,她很不喜欢老人其他的子女的到来。外婆年纪大了,那时候的外婆都已经六十多了。说不定哪天就会告别人世。这个二层私房,还有据说外婆不知道放在哪里的私房钱,就是她儿子媳妇所争论的焦点。他们觉得其他子女,女儿嫁人了,就是泼出去的水,出去了就不该再回来。其他的儿子如果要回来的目的很明确,也是因为那房子和钱。

       外婆的钱,我比谁都清楚。她除了房子外的确还有一点钱,是从牙缝中的牙垢上给扣下来那种私房钱吧。不多。就几百。外婆说,她可以自己做寿鞋,寿衣,但是总自己做不了棺材啊!那,是她给自己买棺材的钱。外婆说,老了一辈子,死的时候能舒坦一点就行了。我一直不敢跟外婆直接说,她的小儿媳妇是如何象狼一样想着她的棺材。每次外婆和我说起死,我都会说:外婆,你不会死的,我将来要带着你坐飞机,要怎么怎么样赚钱给她花!那时候的孩子,飞机是最奢华的梦想。我又在说谎了。 但说实话,也不是我认为并非外婆的每个子女都为了外婆的钱。我想我的妈妈,把我放在外婆家,只是为了我在上海有口饭吃,有人照顾我罢了。

 我最大的一个谎言是从外地回到外婆家住的那一阵,编了一个我父母发现一个水晶石矿藏的故事,那种石头晶莹透亮很值钱!骗得我舅妈不惜让舅舅到单位请假带上外婆去外地走了一趟,因为外婆的二儿子也就是我的二舅舅在重庆,三女儿也就是我妈妈在贵州,这样正好花钱孝敬老人家出出远门,去看看自己远在外地的儿女……事后自然外婆的家就再也容不下我了 ,但我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那就是——钱,可以让一个人变得象狗一样下贱,狗如果有钱也可以变得有了人样。

 

 

   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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