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帖:我们常说的“八拜之交”究竟是什么意思?
2007-12-24 12:40:37 / 天气: 冷 / 心情: 平静
八拜之交]语出《紫钗记.吹台避暑》:“俺二人以八拜之交,同三军之事。”元曲《冻苏秦》:“你不知这张仪和我是八拜交有朋友。”又《西厢记.张君瑞闹道场》:“与小生同郡同学,当初为八拜之交。”俗称结拜兄弟为八拜之交;按古无八拜的礼,以互相四拜算为八拜 .
八拜之交应该是指对结义双方长辈行八拜之礼,正式结为金兰之好。但据说这八拜是沿袭过去八个著名的金兰典故,涉及到16位古人。他们分别是哪些故事呢?
1)知音之交--伯牙子期
故事出自《列子.汤问》。成语“高山流水”,比喻知己或知音,也比喻音乐优美。
春秋时,楚国有个叫俞伯牙的人,精通音律,琴艺高超.但他总觉得自己还不能出神入化地表现对各种事物的感受.老师知道后,带他乘船到东海的蓬莱岛上,让他欣赏自然的景色,倾听大海的涛声.伯牙只见波浪汹涌,浪花激溅;海鸟翻飞,鸣声入耳;耳边仿佛响起了大自然和谐动听的音乐.他情不自禁地取琴弹奏,音随意转,把大自然的美妙融进了琴声,但是无人能听懂他的音乐,他感到十分的孤独和寂寞,苦恼无比.
一夜,伯牙乘船游览.面对清风明月,他思绪万千,弹起琴来,琴声悠扬,忽然他感觉到有人在听他的琴声,伯牙见一樵夫站在岸边,即请樵夫上船,伯牙弹起赞美高山的曲调,樵夫道:"雄伟而庄重,好像高耸入云的泰山一样!"当他弹奏表现奔腾澎湃的波涛时,樵夫又说:"宽广浩荡,好像看见滚滚的流水,无边的大海一般!"伯牙激动地说:知音.这樵夫就是钟子期.后来子期早亡,俞伯牙悉知后,在钟子期的坟前抚平生最后一支曲子,然后尽断琴弦,终不复鼓琴。
伯牙子期的故事千古流传,高山流水的美妙乐曲至今还萦绕在人们的心底耳边,而那种知音难觅,知已难寻的故事却世世代代上演着.
世上如伯牙与钟子期的知音实在是太少了.孟浩然曾叹曰"欲取鸣琴弹,恨无知音赏";岳飞无眠之夜也道"欲将心事付瑶琴,知音少,弦断有谁听?"苏轼自比孤鸿,写下了"拣尽寒枝不肯栖,寂寞沙州冷"句子.贾岛却是"两句三年得,一吟双泪流.知音如不赏,归卧故山丘."的辛酸.
而那豫让"士为知己者死,女为悦己者容"的慷慨豪情又怎样的难得呢.知音难觅,知已难寻,无论红颜还是蓝颜"人生得一知已已足矣!"成了人们永远的思求。
2)刎颈之交--廉颇相如
这个不用多说了吧,《完璧归赵》的故事大家都清楚的很!
3)胶膝之交--陈重雷义
陈雷,即陈重和雷义,是东汉年间豫章郡(今江西南昌)两位品德高尚、舍己为人的君子。两人为至交密友,当时人们称颂道:“胶漆自谓坚,不如雷与陈。”事见《后汉书·独行列传》。后以“陈雷胶漆”比喻彼此友情极为深厚。元无名氏《鲠直张千替杀妻》楔子:“咱便似陈雷胶漆,你兄弟至死呵不相离。”
陈重,字景公,豫章宜春人。年轻时与同郡雷义结为知交。两人一起研读《鲁诗》、《颜氏春秋》等经书,都是饱学之士。太守张云闻陈重之名,嘉许他的德才品行,举荐他为孝廉,陈重要把功名让给雷义,先后十余次向太守申请,张云不批准。第二年,雷义也被选拔为孝廉,两人一起到郡府就职。同事中有一小吏家遭变故,举债负息钱数十万,债主天天上门索讨,小吏跪求暂缓,仍无法通融,欲诉诸官府,陈重得知后,便私下替他还债。小吏感恩戴德,登门拜谢,陈重若无其事地说:“这不是我做的,也许是与我同姓名的人代你偿还的吧!”始终不谈自己的恩德。有一次,一个同事告假回乡,忙中穿错了别人的一条裤子回去。失主怀疑是陈重拿走,陈重也不置申辩,而去买了一条新裤赔偿他。直到回乡奔丧的同事归来,才真相大白。
陈重与雷义两人同时官拜尚书郎,雷义因为代人受罪,被免职。陈重也以身体有病为理由,辞职一同还乡。后来陈重复出,任细阳县令,颇有政绩,举措标新立异;又升任会稽郡太守,因为姐姐去世守丧,辞官离职;后又被司徒征召,官拜侍御史,卒于任上。
雷义,字仲公,豫章鄱阳人。初时任郡府功曹,举荐擢拔了很多德才兼备的人,却从不夸耀自己的功劳。雷义曾经救助过一个犯了死罪的人,使他减刑得以赡养一家老少。这个人为了感谢雷义的再造之恩,攒了两斤黄金送到雷家,以表寸心。雷义坚辞不受。这个人没法,只好趁雷义不在家时,暗暗把金子放在雷家老屋的天花板上。若干年后,雷义修葺房屋,翻开屋顶,才发现那两锭金子。但是送金子的人已过世,妻小也不知流落何方,无法退还。雷义便将这两斤黄金交付县曹,充入官库。雷义任尚书侍郎时,有一同僚因犯事,当受处罚,雷义为他分担责任,向上司上书申辩,愿意自己独担罪责。同僚闻知,弃职进京自陈曲衷,请求为雷义赎罪。后顺帝下诏,两人皆免官,并免予刑事处分。
雷义回乡又被举荐为秀才,雷义要把这功名让给陈重,刺史不批准。雷义就假装发狂,披头散发在街上替陈重奔走呼吁,而不去应命就职。因此遍乡里传颂他们两人的事迹,说道:胶和漆自认为融为一体,坚不可摧,还不如陈重与雷义,荣辱与共,生死相依。后来三府同时征召两人,雷义被任命为灌谒太守,让他持节督察诸郡国的风俗教化,他设席讲学,太守令长各级官员来听讲的有70多人。不久雷义官拜侍御史,授南顿令,卒于任上。陈雷胶漆,肝胆相照;为官为民,政声载道。
4)鸡黍之交--元伯巨卿
种树莫种垂杨枝,结交莫结轻薄儿。杨枝不耐秋风吹,轻薄易结还易离。
君不见、昨日书来两相忆,今日相逢不相识!不如杨枝犹可久,一度春风一回首。
这篇言语是《结交行》,言结交最难。今日说一个秀才,乃汉明帝时人,姓张名劭,字元伯,是汝州南城人氏。家本农业,苦志读书;年三十五岁,不曾婚娶。其老母年近六旬,并弟张勤努力耕种,以供二膳。时汉帝求贤。劭辞老母,别兄弟,自负书囊,来到东都洛阳应举。在路非只一日。到洛阳不远,当日天晚,投店宿歇。是夜,常闻邻房有人声唤。劭至晚问店小二:“间壁声唤的是谁?”小二答道:“是一个秀才,害时症,在此将死。”劭曰:“既是斯文,当以看视。”小二曰:“瘟病过人,我们尚自不去看他;秀才,你休去!”劭曰:“死生有命,安有病能过人之理?吾须视之。”小二劝不住。劭乃推门而入,见一人仰面卧于土榻之上,面黄肌瘦,口内只叫:“救人!”劭见房中书囊、衣冠,都是应举的行动,遂扣头边而言曰:“君子勿忧,张劭亦是赴选之人。今见汝病至笃,吾竭力救之。药饵粥食,吾自供奉,且自宽心。”其人曰:“若君子救得我病,容当厚报。”劭随即挽人请医用药调治。蚤晚汤水粥食,劭自供给。古
数日之后,汗出病减,渐渐将息,能起行立。劭问之,乃是楚州山阳人氏,姓范,名式,字巨卿,年四十岁。世本商贾,幼亡父母,有妻小。近弃商贾,来洛阳应举。比及范巨卿将息得无事了,误了试期。范曰:“今因式病,有误足下功名,甚不自安。”劭曰:“大丈夫以义气为重,功名富贵,乃微末耳。已有分定,何误之有?”范式自此与张劭情如骨肉,结为兄弟。式年长五岁,张劭拜范式为兄。
结义后,朝暮相随,不觉半年。范式思归,张劭与计算房钱,还了店家。二人同行数日,到分路之处,张劭欲送范式。范式曰:“若如此,某又送回。不如就此一别,约再相会。”二人酒肆共饮,见黄花红叶,妆点秋光,以助别离之兴。酒座间杯泛茱萸,问酒家,方知是重阳佳节。范式曰:“吾幼亡父母,屈在商贾。经书虽则留心,奈为妻子所累。幸贤弟有老母在堂,汝母即吾母也,来年今日,必到贤弟家中,登堂拜母,以表通家之谊。”张劭曰:“但村落无可为款,倘蒙兄长不弃,当设鸡黍以待,幸勿失信。”范式曰:“焉肯失信于贤弟耶?”二人饮了数杯,不忍相舍。张劭拜别范式。范式去后,劭凝望堕泪;式亦回顾泪下,两各悒怏而去。有诗为证:手采黄花泛酒卮,殷勤先订隔年期。临歧不忍轻分别,执手依依各泪垂。
且说张元伯到家,参见老母。母曰:“吾儿一去,音信不闻,令我悬望,如饥似渴。”张劭曰:“不孝男于途中遇山阳范巨卿,结为兄弟,以此逗遛多时。”母曰:“巨卿何人也?”张劭备述详细。母曰:“功名事,皆分定。既逢信义之人结交,甚快我心。”少刻,弟归,亦以此事从头说知,各各欢喜。
自此张劭在家,再攻书史,以度岁月。光阴迅速,渐近重阳。劭乃预先畜养肥鸡一只,杜酝浊酒。是日蚤起,洒扫草堂;中设母座,傍列范巨卿位;遍插菊花于瓶中,焚信香于座上。呼弟宰鸡炊饭,以待巨卿。母曰:“山阳至此,迢递千里,恐巨卿未必应期而至。待其来,杀鸡未迟。”劭曰:“巨卿,信士也,必然今日至矣,安肯误鸡黍之约?入门便见所许之物,足见我之待久。如候巨卿来,而后宰之,不见我惓惓之意。”母曰:“吾儿之友,必是端士。”遂烹跂以待。
是日,天晴日朗,万里无云。劭整其衣冠,独立庄门而望。看看近午,不见到来。母恐误了农桑,令张勤自去田头收割。张劭听得前村犬吠,又往望之,如此六七遭。因看红日西沉,现出半轮新月,母出户令弟唤劭曰:“儿久立倦矣!今日莫非巨卿不来?且自晚膳。”劭谓弟曰:“汝岂知巨卿不至耶?若范兄不至,吾誓不归。汝农劳矣,可自歇息。”母弟再三劝归,劭终不许。
候至更深,各自歇息。劭倚门如醉如痴,风吹草木之声,莫是范来,皆自惊讶。看见银河耿耿,玉宇澄澄,渐至三更时分,月光都没了。隐隐见黑影中,一人随风而至。劭视之,乃巨卿也。再拜踊跃而大喜曰:“小弟自蚤直候至今,知兄非爽信也,兄果至矣。旧岁所约鸡黍之物,备之已久。路远风尘,别不曾有人同来?”便请至草堂,与老母相见。范式并不答话,径入草堂。张劭指座榻曰:“特设此位,专待兄来,兄当高座。”张劭笑容满面,再拜于地曰:“兄既远来,路途劳困,且未可与老母相见。杜酿鸡黍,聊且充饥。”言讫又拜。范式僵立不语,但以衫袖反掩其面。劭乃自奔入厨下,取鸡黍并酒,列于面前,再拜以进。曰:“酒褷虽微,劭之心也,幸兄勿责。”但见范于影中,以手绰其气而不食。劭曰:“兄意莫不怪老母并弟不曾远接,不肯食之?容请母出与同伏罪。”范摇手止之。劭曰:“唤舍弟拜兄,若何?”范亦摇手而止之。劭曰:“兄食鸡黍后进酒,若何?”范蹙其眉,似教张退后之意。劭曰:“鸡黍不足以奉长者,乃劭当日之约,幸勿见嫌。”范曰:“弟稍退后,吾当尽情诉之。吾非阳世之人,乃阴魂也。”劭大惊曰:“兄何故出此言?”范曰:“自与兄弟相别之后,回家为妻子口腹之累,溺身商贾中。尘世滚滚,岁月匆匆,不觉又是一年。向日鸡黍之约,非不挂心;近被蝇利所牵,忘其日期。今蚤邻右送茱萸酒至,方知是重阳。忽记贤弟之约,此心如醉。山阳至此,千里之隔,非一日可到。若不如期,贤弟以我为何物?鸡黍之约,尚自爽信,何况大事乎?寻思无计。常闻古人有云:人不能行千里,魂能日行千里。遂嘱咐妻子曰:‘吾死之后,且勿下葬,待吾弟张元伯至,方可入土。’嘱罢,自刎而死。魂架阴风,特来赴鸡黍之约。万望贤弟怜悯愚兄,恕其轻忽之过,鉴其凶暴之诚;不以千里之程,肯为辞亲,到山阳一见吾尸,死亦瞑目无憾矣。”言讫,泪如迸泉,急离坐榻,下阶砌。劭乃趋步逐之,不觉忽踏了苍苔,颠倒于地。阴风拂面,不知巨卿所在。有诗为证:风吹落月夜三更,千里幽魂叙旧盟。只恨世人多负约,故将一死见平生。
张劭如梦如醉,放声大哭。那哭声,惊动母亲并弟,急起视之,见堂上陈列鸡黍酒果,张元伯昏倒于地。用水救醒,扶到堂上,半晌不能言,又哭至死。母问曰:“汝兄巨卿不来,有甚利害?何苦自哭如此!”劭曰:“巨卿以鸡黍之约,已死于非命矣。”母曰:“何以知之?”劭曰:“适间亲见巨卿到来,邀迎入坐,具鸡黍以迎。但见其不食,再三恳之。巨卿曰:为商贾用心,失忘了日期。今蚤方醒,恐负所约,遂自刎而死。阴魂千里,特来一见。母可容儿亲到山阳葬兄之尸,儿明蚤收拾行李便行。”母哭曰:“古人有云囚人梦赦,渴人梦浆。此是吾儿念念在心,故有此梦警耳。”劭曰:“非梦也,儿亲见来,酒食见在;逐之不得,忽然颠倒,岂是梦乎?巨卿乃诚信之士,岂妄报耶!”弟曰:“此未可信。如有人到山阳去,当问其虚实。”劭曰:“人禀天地而生,天地有五行,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人则有五常,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以配之,惟信非同小可。仁所以配木,取其生意也;义所以配金,取其刚断也;礼所以配水,取其谦下也;智所以配火,取其明达也;信所以配土,取其重厚也。圣人云:‘大车无篽,小车无靰,其何以行之哉?’又云:‘自古皆有死,民无信不立。’巨卿既已为信而死,吾安可不信而不去哉?弟专务农业,足可以奉老母;吾去之后,倍加恭敬;晨昏甘旨,勿使有失。”遂拜辞其母曰:“不孝男张劭,今为义兄范巨卿为信义而亡,须当往吊。已再三叮咛张勤,令侍养老母。母须蚤晚勉强饮食,勿以忧愁,自当善保尊体。劭于国不能尽忠,于家不能尽孝,徒生于天地之间耳。今当辞去,以全大信。”母曰:“吾儿去山阳,千里之遥,月馀便回,何故出不利之语?”劭曰:“生如浮沤,死生之事,旦夕难保。”恸哭而拜。弟曰:“勤与兄同去,若何?”元伯曰:“母亲无人侍奉,汝当尽力事母,勿令吾忧。”洒泪别弟,背一个小书囊,来蚤便行。有诗为证:辞亲别弟到山阳,千里迢迢客梦长。岂为友朋轻骨肉?只因信义迫中肠。
沿路上饥不择食,寒不思衣。夜宿店舍,虽梦中亦哭。每日蚤起赶程,恨不得身生两翼。行了数日,到了山阳。问巨卿何处住,径奔至其家门首。见门户锁着,问及邻人。邻人曰:“巨卿死已过二七,其妻扶灵柩,往郭外去下葬。送葬之人,尚自未回。”劭问了去处,奔至郭外,望见山林前新筑一所土墙,墙外有数十人,面面相觑,各有惊异之状。劭汗流如雨,走往观之。见一妇人,身披重孝;一子约有十七八岁,伏棺而哭。元伯大叫曰:“此处莫非范巨卿灵柩乎?”其妇曰:“来者莫非张元伯乎?”张曰:“张劭自来不曾到此,何以知名姓耶?”妇泣曰:“此夫主再三之遗言也。夫主范巨卿,自洛阳回,常谈贤叔盛德。前者重阳日,夫主忽举止失措。对妾曰:我失却元伯之大信,徒生何益!常闻人不能行千里,吾宁死,不敢有误鸡黍之约。死后且不可葬,待元伯来见我尸,方可入土。今日已及二七,人劝云:‘元伯不知何日得来,先葬讫,后报知未晚。’因此扶柩到此。众人拽棺入金井,并不能动,因此停住坟前,众都惊怪。见叔叔远来如此慌速,必然是也。”元伯乃哭倒于地。妇亦大恸,送殡之人,无不下泪。
本州太守闻知,将此事表奏。明帝怜其信义深重,两生虽不登第,亦可褒赠,以励后人。范巨卿赠山阳伯,张元伯赠汝南伯。墓前建庙,号“信义之祠”,墓号“信义之墓”。旌表门闾。官给衣粮,以膳其子。巨卿子范纯绶,及第进士,官鸿胪寺卿。至今山阳古迹犹存,题咏极多。惟有无名氏《踏莎行》一词最好,词云:千里途遥,隔年期远,片言相许心无变。宁将信义托游魂,堂中鸡黍空劳劝。知
月暗灯昏,泪痕如线,死生虽隔情何限。灵厘若候故人来,黄泉一笑重相见。
春秋时候,楚元王崇儒重道,招贤纳士,天下不知有多少人闻风而归,西羌积石山,有一个贤士,名叫左伯桃,自幼父母双亡,勉力读书,养成了济世之才,学就安民之业,那时候左伯桃已经快上五十年纪,因鉴于中国诸侯行仁政者少,恃强霸者多,所以一向没有做官的念头,后来听说楚元王慕仁为义,遍求贤士,乃携书一囊,辞别乡中邻友,迳奔楚国而来,迤逦来到雍地,时值严冬,雨雪霏霏,再加一阵阵如刀如刺的狂风,左伯桃走了一天,衣裳都湿透了,勉强忍住寒冷前进,看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,远远望见远处竹林之中,有一间茅屋,窗中透出一点灯亮来,伯桃大喜,就跑到这茅屋前去叩门求宿,屋里走出一个书生来,四十四五年纪,知道了左伯桃的来意,便一口欢迎他进屋去。左伯桃进得屋内,上下一看,只见屋中家具简单,而且破陋不堪,一张床上满堆了一些书卷,左伯桃请教那人姓名,知道是羊角哀,也是自小死了父母,平生只爱好读书,想救国救民的人,二人三言两语,便十分投机,大有“恨相见之太晚”的意思,两人便结拜做异姓骨肉。左伯桃见羊角哀一表人材,学识又好,就劝他一同到楚国去谋事,羊角哀也正有这个心思。一日天晴,两人便带了一点干粮往楚国而去。晓行夜宿,自非一日,看看干粮将要用尽,而老天又降下大雪来,左伯桃兀自思量,这点干粮,若供给一人受用,还能到得楚国,否则两个人都要饿死。他自己知道学问没有羊角哀的渊博,便情愿牺牲自己,去成全羊角哀的功名。想罢便故意摔倒地下,叫羊角哀去搬块大石来坐着休息。等羊角哀把大石搬来,左伯桃已经脱得精光,裸卧在雪地上,冻得只剩了一口气。羊角哀大恸而号。左伯桃叫他把自己的衣服穿上,把干粮带走,速去求取功名。言毕死去。羊角哀到了楚国得由上大夫裴仲荐于元王,元王召见关角哀时,羊角哀上陈十策,元王大喜,拜羊角哀做中大夫,赐黄金百两,绸缎百匹。羊角哀弃官不做,要去寻左伯桃的尸首。羊角哀把左伯桃的尸首寻着之后,给左伯桃香汤沐浴,择一块吉地安葬了。羊角哀便在这里守墓。
坟和荆轲墓相隔不远,相传荆轲因刺秦王不中,死后精灵不散,见左伯桃葬在他的旁边,鬼与鬼便起了纠纷。一夜:羊角哀梦见左伯桃遍体鳞伤而来。诉说荆轲的凶暴,羊角哀醒来之后:提剑到左伯桃坟前说道:“荆轲可恶,吾兄一人打不过他,让小弟来帮你的忙罢。”说罢,自刎而死。是夜:狂风暴雨,雷电交作,隐隐闻喊杀之声。天明:荆轲的坟爆开了。
这消息给楚元王知道之后,给他们建立了一座忠义祠,勒碑记其事,至今香火不绝
山东不仅出了个奉儒守礼令后世敬仰的诸葛亮,而且还出过狂妄不羁的奇人——他就是原籍山东临邑县德平镇小祢家村(东汉平原般)的祢衡(173—198)(字正平),至今小祢家村还有一口号称“祢衡井”的古井遗存于世。如今山东德平镇正是以这口“祢衡井”为中心大张土木兴建祢衡公园。不知公园具体设计如何?至少应该在公园内建碑林,历代歌咏祢衡的诗文汗牛充栋。
祢衡表面上张狂,此狂乃是“抱逸韵”的古之狂(这里的逸韵就是汉末党人之风骨气度)。但内心应该是比谁更正统更纯洁更直率,因为他正义在手,又是十分相信儒家“淳则(纯厚淳朴的道德和德行)”的迂顽(特立独行)者,怎能不狂妄自大?如鲁迅所说,在那个礼崩乐坏年代大背景下 “表面上毁坏礼教者,实则倒是承认礼教,太相信礼教。”鲁迅又说,在言语行为上特立独行的人在庸众面前往往是疯子,为众人所不容。从祢衡留传至今的“一赋三文”(即:《鹦鹉赋》、《吊张衡文》、《鲁夫子碑》、《颜子碑》)里面依然可以窥见祢衡作为迂顽(特立独行)者的真实思想脉络和心路历程。虽然祢衡在《鹦鹉赋》中对自身处境安危认识很清醒:“岂言语以阶乱,将不密以致危”。在《颜子碑》里面赞扬孔子弟子颜回“用行舍藏,与圣合契”的德行仁风和安贫乐道,又在《吊张衡文》中把张衡引为知己,赞扬其清和“达机”,但他把汉末党人“直之风”发展到极致,通过以狂卫道、以狂抗权、以狂来张扬个性来完成自己在历史上迂顽者(即特立独行者)的定位。后人郦道元评价祢衡“恃才倜傥,肆狂狷于无妄之世,保身不足,遇非而死,可谓吝悔之深也。”
与祢衡结成忘年交的孔融也与祢衡一样狂,“鲁国男子”这个象征反抗强权的典故就是从他身上来的。一次,曹操要杀在朝野很有威望的杨彪,孔融听到这个消息后,就马上赶来在曹操直言不炜反对之,并且申明,如果曹操一意孤行的话,我孔融堂堂鲁国男子就辞官杜门不出了。也许是孔融的义正词严,最终让曹操改变了主意。但有一次曹操给他写了封充满杀机的信,信上说:“孤为人臣,进不能风化海内,退不能建德和人,然抚养战士,杀身为国,破浮华交会之徒,计有余矣。”孔融是聪明人,对曹操的用心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,于是在写给曹操回信里面言辞切切,恭敬有加,表示对曹操的教诲“苦言至意,终身诵之。”从此直率偏激性格变得收敛些,“宽容少忌”。但内心苦涩只有自己品尝,每日“坐上客恒满,尊中酒不空。”被孔融誉为“性与道合”(这里的道就是儒家的正道)的祢衡横空出世了(祢字的文化学含义有二:一是奉祀父的宗庙;二是古代军旅之中对常载并随行神主的人的称呼。见《仪礼》:侯氏裨冕,释历于祢。)所以才有了孔融激情澎湃文采汪洋的《荐祢衡表》,从一个侧面看,这《荐祢衡表》多少是对自己苦涩苦闷心情的一种释放,所谓借他人之酒浇自己块垒也。
祢衡“少有才辨”(《后汉书》), “性辩慧而能言兮,才聪明以识机”(《鹦鹉赋》)。但性格“尚气刚傲”,周围一切人和事全不在他的眼中,唯善孔融和杨修两人,常谓“大儿孔文举,小儿杨德祖”(这里的“儿”是汉代对杰出男子的尊称)。在黄巾之乱的时候,避乱在相对安宁平静的荆州。时间是汉献帝兴平元年(公元194年),祢衡时年21岁。那时的荆州成四面八方的饱学之士的云集之地,仅荆州官方注籍学生就达千余人,一时经学繁荣兴盛。祢衡是圣人之徒,他是要通过求官好伸展自己的远大政治抱负。如他在早年在《鲁夫子碑》颂扬孔子的从政如“飞鸿鸾于中庭,骋骐骥于闾巷”。孔融在《荐祢衡表》里面把祢衡与在政治上不得志而郁郁寡欢的贾谊、弃繻请缨的终军等人列比,可知祢衡其人其志远大。24岁只身一人来到许都,由于性格的原因,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无奈只有碰壁,“才高难入时人眼”。当时那情景让我想到杜甫初到长安一时窘迫失意:“朝扣富儿门,暮随肥马尘。残杯与冷炙,到处潜悲辛。
孔融是祢衡的忘年交和知己,屡次在曹操面前举荐。曹操也想见见他,可是祢衡托辞自己有疯病,不见。这个中原因一是曹操外表长相差强人意,一次匈奴使者来见,为了不失大国风范,曹操就让身边的帅哥崔琰代替自己接见匈奴使者,自己权当个“床头捉刀人”立于旁。二是曹操自己的出身寒微(相对而言)。当初陈琳骂曹操祖父是“饕餮放横”,骂曹操父亲是“乞丐携养 ”,骂曹操本人是“赘阉遗丑”。这一骂,骂的曹操头风病马上就好了,真是把吃药还强。最重要的是曹操当政后采取的“唯才是举”等政策,祢衡认为此有违儒家正道,故激烈反对之。曹操是气魄极大的政治家,李白写诗赞道:“魏武营八极,蚁视一祢衡。”曹操听说祢衡擅长击鼓,就让他做个鼓吏以体现自己的知人善任海纳百川的胸怀。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之际,曹操命击鼓。这时祢衡神情自若旁若无人在曹操及众宾客面前脱衣解带,直到祢衡那雪白肌肤中泛着灯光的赤子之体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,换上鼓吏的服装,再手持击鼓杖徐徐击之,遂有“声节悲壮,听者莫不慷慨”的“渔阳三挝”千古绝唱。
不久,曹操同志对祢衡同志说:“眼下正与袁绍开仗,荆州刘表那里正需要有人去做统战工作,不知先生愿意屈尊大驾?”就这样祢衡第二次来到荆州刘表同志那里。祢衡初见刘表同志,“称表之美盈口”,刘表同志也相当重用祢衡同志的,“文章言议,非横不定。”曹操同志在远征乌桓是时候,曹操同志担心刘表同志机会偷袭许都,于是找到郭嘉同志商议。郭嘉同志说刘表同志这人“座谈客”,空有一副架子而已,不值得忧虑。刘表尚且被郭嘉讥为“座谈客”,在祢衡心目中也定好不到哪去,时间一长不免一时有求全之毁,不虞之隙,用后汉书上话说就是“复悔慢于表”。于是刘表同志对祢衡同志说:“江夏太守黄祖的统战工作需要有人去做,不知先生愿意屈尊大驾?”就这样祢衡来到了江夏太守黄祖那里。起初黄祖对于祢衡还是相当信任的,委任祢衡做文书工作。黄祖的一个儿子很赏识祢衡的才学,常常与祢衡等人在一起为文纵酒。一次有人献西域的鹦鹉,祢衡当即在席间作赋一篇,其名:鹦鹉赋,其中道:
托轻鄙之微命,委陋贱之薄躯。
期守死以报德,甘尽辞以效愚。
恃隆恩于既往,庶弥久而不渝。
这几句信誓旦旦,不见狂气,反而有乞怜的意思。然而在一次祢衡酒醉之后,骂了黄祖,黄祖一动怒,就砍了他的头,死时才26岁。尸体就葬在当时长江上的鹦鹉洲上。(今天鹦鹉洲早已淹没在长江水下了,空余后人凭吊。)
“采芳洲兮杜若”(《楚辞九歌湘君》)如果把祢衡比作什么植物的话,以祢衡品性格调而论,当以杜若比之。
杜若个性刚烈,一夜间灿然绽放,隔日便悄然凋零。其花貌似坚强,实则柔弱,它绽放得太过刚烈,虽然枝叶强韧,但花瓣脆弱,一旦全力绽放,便注定颓败。这就够了,因为如泰戈尔所说,“毕竟在天空中留下痕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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